戏说网络文学
2006-12-02 作者:泡沫 摘自:http://www.white-collar.net
首先,还是先说一下我对网络文学的认识。我认为网络文学是一种在被称为“第四媒体”的网络上发布、传播并获得回应的文学存在形式,至于这种形式的合理性、自足性,乃至于人们所议论的独立性、革命性,都有待于时间的证明。在激烈然而混沌的争论中,网络文学作为一种目模糊的文学样式产生了,但它的定义——它的出生证尚在办理之中。我对这个东西有几种戏说。
1、 平民文学
突然来了一个机会,空空的没有目的……机会到底是什么,一时还不太清楚,而行动已经雷厉风行而且严肃。
——《投机分子》
一种在网络上的表达机会进而也是一种在其他媒体上发言的机会突然降临,与在心头弥漫已久的倾诉欲望一拍即合,就产生了这个概念不清的网络文学。尽管如此,网络文学的迅速蔓延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个网络与文学的私生子长得很快,但大家却不知道它要长成什么样子。基于目前泥沙俱下、来势汹汹的蔓延态势,实际上否定了在当下立即给出网络文学合适定义的可能性。我仍然倾向于网络文学是一种文学试点或试验的看法。它的首要特征就是,网络给了文学一个相对自由宽容的生存空间,平民话语终于有机会同高贵、陈腐、故作姿态、臃肿、媚雅、世袭、小圈子等等话语并行,在网络媒体上至少有希望打个平手,我从点击数和跟帖数上看到了这个趋势,并且体会到了:网络就是群众路线,网络文学至少在机会均等上创造了文学面前人人平等的局面。“我们有了机会就要表演我们的欲望”。但在另一个方面,多态生存的现状中,网络文学又给写作和阅读提出了一个难题,它增加了选择、判别和价值评估的难度,尽管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可的精品和垃圾,而且从大的趋势上来说,垃圾几乎对每个人来说都多于精品,平民化的写作和阅读面对着空前高涨的网络创作、发布量,必然会产生因重复、淹没、遭遇伪劣产品、判断迷失等等而导致的精力、时间、注意力的浪费,这个冲突虽然在传统文学中也有所体现,但网络中这个问题更加突出。那么,谁又有资格来遴选、导向、解惑?
2、 涂鸦文学
打不开天,也穿不过地,自由不过不是监狱。
——《这儿的空间》
既然有了近乎无边的发言自由,有表达欲望的人怎么会沉默?只不过自由是一回事,水平是一回事。当然,很多人认为网络文学的一个重要意义就在于改变了文学的游戏规则,把价值从深度和沉重中解救出来,创造了新的游戏规则,把目光投向了个体、内省、个体和外界的联系等等。不过,基于自由的缘故,我还是照自己的思路戏说下去。我还是把文学和日记、时尚版文字等作了小小的区分。文学在“深度模式”约束下代表了通向思想、人性、人的价值、终极意义之类崇高、深奥的范畴的路径,即使在解构之后,也仍然对结构技巧、对极致体验的描摹、文字氛围的把握乃至文体创新的可能性的探求等等推敲再三,细细把玩。但网络时代向世人证明,言论、出版自由又向前进了一大步,文学当然也更自由了。于是乎继八十年代之后,又一个文学春天来临,不同的是当初是诗歌和诗社运动,现在是网络白话文和文学网站运动。从言说权力的获得来讲,网络文学更类似于一种涂鸦文化和街头文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显然有着高于御用和听命文学的价值。涂鸦就是自由、情绪化、即兴式的表达,没有什么约束,这同网络文学的表现形式很契合,BBS上的自由自在对写手来说是空前的。随意性、情绪化既产生快感,也表达了自由真实的想法,为文学回到诚实和天真上来创造了条件。随心所欲是网络文学的又一个重要特征。但它自身的自律能力又决定着它的生命力和价值。在获得了某种权力之后,只有很少的人会完全因为自律而不滥用它。比如我现在,也许就在滥用网络赋予我的一点发言权。我个人认为网络文学不应该是小女人散文(请主动去掉其中的男权主义意味,我是指其中的鸡毛蒜皮味和惺惺作态)或者电台的午夜电话诉衷肠节目的网络翻版。网络除了给文学以表达的权力之外,并没有附加上堕落的权力。你可以在网络上发言,因发言和宣泄而快乐,甚至为快乐而堕落,但最好不要滥用网络文学的名义;倾诉和表达可以产生快乐和轻松,在网上倾诉和表达更容易实现,可它不会必然地导致网络文学的产生,否则网络文学的范围就太宽泛以至于没有什么意义了。表达的权力至少要加上思考的义务(而不仅仅是宣泄的行为)才能有“文学”的可能。语言自由的失控至少面临着堕落,这二者即使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可能有或然的联系。愈快乐愈堕落,愈堕落愈快乐,这是谈及网络文学时应该注意的话题。涂鸦在文学上的意义不要因为极端化而丧失。当然这种说法也许只是自己太把文学当回事,也太担心网络文学的遭遇。
3、 个人文学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生命像鲜花一样绽开,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网络文学的平民性质所昭示的是自由,而个人性质则使其指向私人化和个性化,但现在究竟是不是百花齐放,或者说究竟是一百朵同种的花、还是一百种不同的花同时开放,对于网络文学的定义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的。也就是说,个人化是仅仅指亲历性、体验式,还是再加上个人或个性化的文体试验、创作思路探索等等,是叙述类似经历、感悟、感情而仅仅是作者不同而已,还是涌现出开创性的创作多元化的局面。当然这二者在现在的网络文学中是并存的,我们讨论的目的就是在这个现状下厘清某个方向,试着分析它们的比例。在大行其道的当红网络文学中,首先在一篇小说中看到甲有一个女友A,然后是一个曲折、动人的故事,悲剧结尾;然后在另一篇小说中看到乙有一个女友B,然后是又一个已经显得不太曲折、动人的故事,又是悲剧结尾;然后在另一篇······不同的是第一个在聊天室聊了两年,第二个聊了两个月,第三个用ICQ,只用了两次,都进入网恋,开始了小说中的爱情。这种更换主角名字的个人化,显然被作为成功和省力的模式继承下来,一时间还有很多喝彩。如果把这类鱼目混珠的“重复建设”去掉,网络文学可能会在数量上大大缩水,但更耐看。在“表达就是一切”的喧嚣中,个性化的体验、思考有从数量上被淹死的危险,不过看看传统文学和传统媒体上的情况,我仍觉得欣慰。种种独立、试验式的写作还在复制、抄袭、模式化的海量生产中顽强地生长。孤独的人现在是可耻的,以后可能光荣。这里所说的个人化写作,是每个真正有意义的写作实际上都面临的思考。网络文学到底是文学卡拉OK、模仿秀、还是严肃的创作?(严肃这个词现在是不是特别招人忌恨?)
4、 速度文学
网络时代终于到来了,我们的生活节奏迫使我们把速度感提上了议事日程。现在我很怀疑才买的一套《追忆似水年华》自己会不会真的去看它。现在网络文学出现了,尽管现在我还无法确认它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它是信息时代催生的产物,它天生遗传了一种特性,即速度感,这种速度感表现在写作上,也表现在阅读上,还表现在反馈上,一篇万把字的东西贴出来,最快的居然在5分钟内就有可能见到简捷的评论:“好!”或“屁!”——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快餐,肯德基、麦当劳、方便面,这个特征好像立刻就可以致网络文学于死命:垃圾文化,没有内涵,缺乏思想。对,很多网络文字就是这样,但一棍子扫过去,全部倒下,白茫茫一片的干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速度和爆炸的信息是这个数码时代的特征,网络文学应该在这个意义上满足时代的要求,——即使是传统文学,也同样存在这个要求。只是网络文学比较而言更天然地有满足信息和消费时代胃口的能力。速度对于网络文学的要求不仅是量的要求,也有层面上的丰富性要求。萝卜快了不洗泥,恐怕是现在网络文学面临的尴尬之一。毕竟天才是少数,大家的文学素养、思维敏捷度参差不齐,又要质又要量,该怎么办?这一点,我也没有什么“全面解决方案”,我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在网络巨大的自由羽翼庇护下胡诌的一般人。我只是在欣赏更新速度很快、文章很短的网文时,又对自己陷入浮躁情绪感到无可奈何。
好了,就到这儿吧。戏说比较好,我可不算搞定义的人,那是理论大家、文学领袖的事,我就是把自己的嘴伸出一个窗口(Windows2000?),连脸都不给你看,就这么说说,扔砖头是别人的事,我也没有真挨上,也许这就是网络文字的好处,不管它是什么吧,我喜欢。
戏说网络文学(二)
一、年轻文学
来吧,年轻的,走向茁壮的时代
——《年轻的喝彩》
目前的大量统计结果表明,在网上活动的多为10多岁至30多岁的年轻人,在对网络文学这个模糊概念加以使用的时候,无论你的解释是什么,恐怕都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既成事实,就是网络文学即使没有概念、没有相应的理论体系,但它在此时,是年轻的,因为写作者、传播者、阅读者的主体是年轻的。
今天在《南方周末》上看到了一篇介绍八十年代网络写手的《你竟敢如此年轻》,其中,赵亮晨的一段话很有意思:"70年代玩的80年代已经没有机会玩,80年代玩的70年代正在玩。区别在于,他们正在变老,我们正在变成熟。"这使我想起了张楚的另一首歌曲:"没人知道我们去哪儿,你要寂寞就来参加。你还年轻,他们老了·····"这又是几年前的事?多么短暂的人生!
网络之上,活力四射的写手群代替了满脸严肃的作家们,而且年轻这个词语正在被生理年龄所垄断,心理年龄是一个日渐沦为笑话的概念。在网络文学这个文学酒吧,环境正在变得如同古龙小说一般,中间不断涌现出像小李飞刀一样的年轻快手。在舞池中央闪亮、赢得欢呼的人是体力与活力都很好的年轻人,带来惊奇比舞技地道更重要,至少是一半对一半。而且谁也不能说他们的智力比谁差。在文学迷宫中,年轻的更能坚持到找到出口的一天,这正是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意思。
换个角度来讲,网络文学起到了一种无声而迅速的演变的催化剂的作用,当然我也不否认其中有"四包肥"的作用,后者使我们吃到了味道寡淡的猪肉和藐视季节的蔬菜。被恶炒的"70年代"在近期名声大噪之后,80年代已经粉墨登场,而60年代及以前年代的,在网络上已经被尊称为"老师"和"老同志",即使不是消失,也已经成为评论家式的壁上观者。(这只是对网络而言,老师们仍拥有传统媒体。)幸好90年代的还被高考壁垒挡在"文学"之外。
当然,这个现象暂时还只在网络上发生。文学或者网络文学这个圈子里的"年轻化"现象,其实是有趣的,它的背后又是时髦的话语权问题,在70和80年代之间隐隐浮现的话语权归属问题,我个人认为是一个伪问题,--至少现在是。比较一下双方的创作动机、表现方式、文体、题材等等,没有明显的分野,关注的都是自我和与自我相关的东西,以年龄区分这些写作,不是蓄意炒作就是蓄意愚蠢。在二者之间,反正我只觉得写作者才能用年龄区分。
所以,网络文学在现实上是年轻的,无论是它自己还是活动于其间的人;不过愚蠢的分类只会导致"谁比谁浮躁"这样的比赛。
二、共享文学
英特那雄耐尔一定要实现
——《国际歌》
这是由商业软件、共享软件、自由软件这样一些概念引发的联想。这一个戏说特别适合网络文学。技术的支持造就了网络文学的这个特点,一个Email可以把你的作品推到四面八方,无休止的转贴会把你的话送到意料不到的站点,跨越国界,跨越语言。以前的主流文学在比较之下,不知道应不应该与商业软件一样命名为商业文学,不过理由似乎不太充足,我们才进入市场经济(还是初级阶段)多久?那又该叫什么呢?但好歹共享文学甚至自由文学已经在网络上初露端倪,真有点文学共产主义的味道,"各取所需,按需分配"。
在这里,版权好像仅仅是一个署名权,其他的就是大家的。只有在下网发表了,到了传统媒体那儿,才又成为具有货币价值的"稿件"。对写作者来说,只是表达和自由思想的代价;对阅读者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过常常也有掉下个臭的或糊的的情况,那就认了吧。总的来说,读、写双方都比较两全其美,相得益彰。自然,如果有人考虑一下网络文学在网上的劳动价值进而货币价值的话,出名的写手自然喜上眉梢,但也许发布者又愁上心头了,海量的稿费会拖死人的,然而面对的受众从总的人口绝对比例来说却是小众,不是大众,这个投入产出比应该好好计算。我又一想,这个小众也许能代表大众,因为影响大众的人很多就隐藏在这个小众里,--他们拥有传统媒体,也就是说,他们既是网民,也是报刊、出版等单位的头儿。不管怎样,现在我们总在网络上尽情地共享着文学,对阅读者来说,还是将文学共享进行到底比较好。
好了,就这样吧,戏说就是戏说,思维混乱,逻辑肤浅,经不起推敲,就为逗乐,你别太当真,我是谁,您是谁呀。对不对?
(编辑/小白 制作/黄金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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