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送亲
2006-5-16 作者/张雷
二千年前的浙江还是个穷地方。除了绍兴周围有点文明的迹象，其他的地方依然草莽丛生，土著横行。两千年前的帅哥范蠡从文明的楚国刚跑到这里的时候，还多少有点后悔了自己当初的选择。觉得走在两旁都是茅草屋的街道上，无从适应。
二千多年后的张大毛，也就是我，从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千里奔波跑到这个沿海城市里上学的初期。走在两边大楼拥挤，商铺林立的宽敞街道上时，也应该和当初范蠡的感觉差不多。
范蠡其实是一个很没志气的人。在家乡时觉得能够整天蹲在附近马夫刘三的马车底下，看街上来往的年轻女人，这种生活就已经相当不错。可惜刘三的马车总有开走的时候，那样他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会觉得很羞愧。倒不是说他觉得死盯着人家少女看有伤风化不好意思，这个他才不在乎。而是因为蹲在大街上屙屎没个遮挡，叫人看见了会被破口大骂：都老大不小个人了，还要脸不要？
范蠡其实并不是自愿跑到越国来的。但不能在故乡混下去的真正原因，他从来没跟人提起过，他觉得他自己至今都不太清楚。不过当越王勾践接见他时，他却毫不犹豫地说：大海之阔兮，紫气存东方，日出光耀兮，越之主。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他很有眼光，预料到越国不久就会兴盛，所以跟着紫气跑来这儿了。看来脸皮厚了说假话唬人都显得比较从容。
范蠡来越国不久后，就跟着勾践去了北边的吴国当了奴隶。对于这件事，不但范蠡自己觉得不爽，就连越王勾践也觉得不爽。干完一天脏活累活的他们，晚上回到了栖身的奴隶棚里时，勾践不免就要抱怨：你他妈那时候不是说紫气东来的吗，现在搞来搞去怎么搞得给人家做起奴隶来了？范蠡此时就树一根指头于嘴前，说道：大王，不可否认的是，吴国也在东方呢。越王又道：那你还说越之王呢？于是范蠡又在嘴前加一根手指道：大王，不可否认的还有，国王的王与亡国的亡好像同音字哎。越王晕。
而当我惊慌地迈进大学的校门，透过宿舍的玻璃窗第一次看到了远处平原上的落日。太阳似温暖的红布包裹了一块光洁的圆盘，天空好像是碧蓝幽静的湖，天与地的交界是那么的直，连空中群飞乱舞的乌鸦都显得那么高贵。我突然觉得是自己那么的孤独，于是发狠许愿要在大学里找个女友。
而当我大二的时候，从佛络伊德《性学三论》中抬起头来。看到图书馆里往来的人群，这时才发觉自己依然单身，而且此时又没有一点办法能改变这种现状。于是就体会到了范蠡在吴三年为奴的无奈与悲哀。
后来一个认识的哥们儿有天突然找我，大家都管他叫徐胖，他也确实名副其实。这家伙找我是想让我把生物系沈茜茜介绍给他做女朋友。沈茜茜是我的老乡，而且高中时就在一个班里上过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学校放假总一块坐火车回家。我听了徐胖的请求，觉得这个倒不难。就说试试。
范蠡追随勾践夫妇在吴国做足了三年的奴隶，终于回到了自己又爱又恨的越国。勾践对他说：念你护主有功，赏你个美差，在国内替我找些年少女子，选两个最美的给夫差那王八蛋送去。当范蠡听到这个命令，才感慨自己真正的才能终于被君王所悉，也不枉自己在楚国蹲了那么久的板车底。
范蠡先在国都附近搜罗了半年，连磨豆腐的黄脸婆，做脂粉的雀脸婆，甚至替人流产的罗锅婆都看一遍，没发现一个像样的。范蠡想自己跑到越国来，专业功课一直做，审美水平没下降啊，可折腾了半年怎么就找不到美女呢。于是决定放弃在都城寻找的计划，到乡下去转转。其实范蠡当时是犯了形而上学与修正主义的错误。等他学了马克思哲学就会明白，自己水平高不能代表自己看到的女人质量就高，更不能为了找到合适的人选就随便降低自己的审美标准。
范蠡是二千年前中国的鉴定专家，只不过鉴定的物品不是古玩字画，是活蹦乱跳的各种女性。范蠡在七月仲夏的季节跑到越东诸暨的乡下去淘宝。七月的对南方来说该是酷暑难奈，烈日当空的时节。临近傍晚的阳光依然厉害，热烘烘地烤在范蠡的背上，就像在夏天躺进了热坑。他感到血慢慢从全身集体往头上窜，领口扎的汉巾有点紧。范蠡跑到苎罗山下的小溪边想喝口水，压压心头的火气。俯下身去刚喝了一口，就大骂道：谁在上面洗他妈的衣服，让我喝了一嘴的洗衣粉（注：此处的洗衣粉绝非现在汰渍、立白、奇强任何一种）。
范蠡从溪边直起身来骂骂咧咧地向上游望，发现有个轻逸的身影从一块大石后面一挪一挪扭了出来。范蠡离的远，看到出来的人衣着朴素，像个村姑，就准备靠上去。但又觉得这样突兀地靠上去，可能把人家吓跑了。就边靠边又问了一句：是你在洗他妈的衣服啊？而那个从巨石后面出来的村姑，就是我们的女一号，施夷光，西施小姐了。西施当时在洗衣服，步骤如下：
一， 将衣服泡在河里。
二， 加炉灰，皂角粉，唾液若干。
三， 拿木棍用力捶击衣服（真丝的除外）。
四， 将洗好的衣服冲洗干净捞出来。
由上可知，范蠡是在西施洗到第二步或者第三步时喝了下游的水。那么西施对于越国大夫范蠡喝水喝到洗衣粉这件事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对于沈茜茜哭泣这件事的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个星期天，我帮同班的好哥们儿徐胖约出沈茜茜来在一块吃饭。虽然没有明说是给她介绍男朋友，但小沈的脸在吃饭的时候明显往下拉。脸色难看的一塌糊涂，就像把脸伸到蒸笼里蒸了半小时。其间她拿到洗手间为借口出走三次，以接电话为借口出走五次，最后好不容易吃完饭，故意大声打嗝无数次；还有装模作样拉着我说想放个屁，说完后还在众目睽睽下大声地疯笑。
那天晚上人都散后，我送沈茜茜回宿舍。路上我实在气不过就骂她：吃原子弹了吧你，装他妈都不会装一下。这丫头就吼：人家不喜欢嘛！我又反问：你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徐胖哪点配不上你？然后我就发现沈茜茜突然站在路上不动了，好像正走着，头上被人用力砸了一下，双脚一起插进了地里。此时我们头顶的路灯，在摇曳的树枝的过滤下，洒下了此许粉色的光。我在这些光中看到身旁沈茜茜的泪水爬满了脸颊，随后一颗一颗坠落在地上砸开了一片孤独的湿。
西施当时在大石后面捶洗衣服。边捶身体还很投入地跟着捶声摇晃，就像现在敲架子鼓的乐手。当她快摇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时，突然听到下面有个男低音问谁在洗他妈的衣服。西施觉得好奇怪，自己洗老妈的衣服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啊，看来喊的这人肯定来头不小。于是就从石头后面出来想看看是谁？而此时又听到那人问她是你在洗他妈的衣服吗。西施听到问话又是一惊。帮隔壁阿牛哥的老妈洗衣服这事可没别人知道啊，前边那个脸色白晰的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女人就是这样，看到一个了解自己而自己又对他一无所知的男人时心里就会嘭嘭乱跳，西施在二千年前一个晴朗的下午看到帅哥范蠡时也是这个情况。
那天晚上沈茜茜见到了我给他介绍的男朋友徐胖。后来沈茜茜是这样描述他的：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一只座头鲸从海里跳出来压到了我身上。我说那你也不应该哭吧，不行就算了，其实徐胖那人真的不赖，大方又讲义气。沈茜茜这时就眯起眼睛问我，他有你好吗？以上这一段话是我俩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进行的。那天沈茜茜站在路灯下面默不做声地哭。我怎么道歉都不管用，来往的行人又那么多，我怕人家会怀疑我强奸了她，于是就让她提条件。后来那家伙就让我请她吃夜宵。我说咱不是刚才吃过了吗，现在用得着吗？接着看她又站着不说话了，于是我赶紧拉她到这间咖啡馆来了。那天晚上她共要了三个巨无霸，两包薯条，两杯咖啡。而且最后全部吃掉。我惊奇她的饭量，她说心情坏的时候自己就很能吃。一会儿吃完了又说现在心情好了。我问她是不是吃饱就好了？她说不是，是因为和你一块吃的原故。
大夫范蠡奉命在越国境内选美女，准备在中秋节时给北边的强国君主吴王夫差去。等到了七月底的时候，范蠡依然一无所获，直到在乡下见到了正在浣纱的西施。范蠡一见到这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就爱上人家了。于是他就跑上去对着西施威逼利诱一阵忽悠，后来就说服了西施跟着自己一块走。西施在后来公开出版的回忆录里写到她当时真是年轻，真是傻；早上出来牙都没有刷牙，家里草席底下还有阿牛哥的两封情书没有回，就跟着那个陌生人跑出去疯。可她又说自己从来不为这次出走感到后悔，反而觉得幸运。女人就这样，总让人搞不清楚。
从南边的越国都城会稽去北边的吴国都城好马赶路用不了三天，就是人脚力步行，再慢也用不了三个月。而范蠡驾着马车载着西施却足足走了三年。而且路上还与西施生了个孩子，取名叫范剑。后来勾践问起范蠡这件事。勾践问：范兄啊，咱不说好中秋节给人家送去的嘛，你怎么送了这么久？范蠡照样将一根手指放到嘴上说：大王，不可否认的是，虽然过了三年，在下确实是在中秋节那天给他送到的。勾践又问：晚点就晚点，你怎么又把西施肚子也给搞大了。范蠡于是又再嘴前添一根指头道：大王，不可否认的还有，您让我送去的是美女，并没有说送去处女。勾践又晕。
关于这件事在范蠡后来在未公开出版的回忆录里是这样一种解释：当时天黑，走错路了，一群人在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生孩子玩。
我其实也是个很没用的人。从小到大，家用乖乖养着。和我的双胞胎弟弟张二毛打架就从来没有赢过。但在别人面前我又会装得很伟大，这点在沈茜茜面前显得尤为突出。比如和她一块在回家的火车上逃票，看着乘务员过来过去我心里紧张的要死，却要假装无赖显得若无其事。沈茜茜说那次你可搞笑的要命，没买到票就补两张嘛，能混上火车已经很幸运了，再逃票干吗？其实那天在火车上她趁我睡着早就补过票了，就是有人来查也没关系。她还说那天看到我紧张的汗都出来了，我说你可真笨，那是热的。
到四月以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沈茜茜发的，她问徐胖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我回说有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沈茜茜就说，唉呀真可惜，我现在刚考虑到他，也不再等等。我看到这话就感到莫名的难受。我发觉自己爱上沈茜茜了，又觉得爱上她不对，可我又说不清楚不对在哪里，也许是这个四月的原故。
而八月的江南，阴雨蒙蒙，杂草丛生。范蠡就在这样混乱的季节里驾着马车载着西施姑娘一路向北。随行还有诸多佳丽，以及各色跟班马夫。长长的车队从都城出发，告别了头几天的泥泞，压着大周朝官道的车辙，缓缓前行。范蠡扎起衣衫坐在载有西施的马车前，此时范蠡也紧张的要命。这倒不是因为有人要查他的车票，而是他爱上了西施，不知怎么对人家说才好。范蠡也发现了爱上西施是自己的一个错误。与我不同的是，他知道具体原因，就是这段爱情注定会给他与西施带来无尽的悲哀。因为不久西施就会被当作礼物送到吴王手上，到那时，有情人注定要分开。
其实真正使范蠡发愁的是如何对西施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对她说，小施啊，我爱你呢，咱俩好吧。这明显就带有诱奸的成份在里边。因为谁都知道，再过几天，你就会亲自把人家送到大色棍夫差手里，除了路上想揩点油，谁会爱上一个早已有主的女人。如果范蠡对她说，诸暨的施夷光小姐啊，在下越国大夫范蠡，真诚地向您求爱。为了您，在下愿舍弃家园，抛去名利，愿与您浪迹天涯，白头偕老。可范蠡又怕这样说了西施不同意。如果人家不答应，自己岂不是丢人又献眼，以后还混不混。所以此时范蠡坐在车上一点办法也有。
其实我对爱上沈茜茜这件事也一筹莫展。即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做。徐胖有一次拍着我的肩膀说，其实你那个老乡对你挺有点意思，我能从她看你时的眼神里看出来。我说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一块玩大，她看我当然亲切点。
很快，大二学年结束，学校放了暑假。沈茜茜说她要和同学先去北京玩两天，这次就不和我一块回家了。我第一次因为没有与她同行而感到畅然若失，整个旅途我一直在闭着眼强使自己睡觉，可一闭眼，满脑袋都是她的身影。我惊讶地发现我是那么的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而使范蠡惊讶的是，车中一直安静坐着的西施突然拉起了车门上的苇幔要他进车里去。
西施所在的车厢，该是个神秘的地方。从外面看整个车厢不到两个平米，而当范蠡钻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大得很。双人床、大衣柜、化妆台、餐桌餐具一应俱全。此时西施穿着半透明的粉色纱裙，左手托着头，斜躺在那张双人床上。古铜色的双腿从衣服下面探出来。嘴里哼哼：范郎啊，你在外边这么久寂寞不？由此可以看出西施该是个会法术的巫女，而且还可能带有吉普塞或波斯人的血统。范蠡此时低着头站在门口，西施向他轻轻的招手：过来呀，给你喝点好东西。然后西施就从床头的冷藏柜里抽出一瓶陈酿的干红。范蠡看到这样的情景，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就开始犯糊涂。突然觉得此时的范蠡并非平时那个范蠡，此时的世界也并非平时那个世界。对于这样的范蠡和这样陌生的世界，他就觉得很没有把握。
而范蠡钻进去的那个车厢，是个又低又窄的小框子。而且四壁无窗，门口黑色的幔帘放下来后，里面更是昏暗无光。此时坐在车尾的西施看到刚从门口进来的黑影，心里突然有点异常的紧张。她本来是喊人给他送点水来，可不知怎么进来这个人一句话不说就直往自己怀里伸手，而且长胡子的嘴还直往自己脸上蹭。西施开始还准备叫，可那人的嘴又跑到她的耳朵边上说了声：别怕，我是范蠡。她又不准备叫了。西施觉得跟范蠡贴在一块感觉很奇怪。自己以前也和阿牛哥也拉过手，接过吻，可感觉全不是这样。此时西施又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很轻，而且整个世界好像也变得失去了重力，所有的东西都将要飘起来。这些东西又与自己平时熟悉的西施与世界很不同，最后她也开始犯起糊涂来。
张大毛坐在暑假回家的火车上，眼睛闭起来，满脑子想着沈茜茜。当火车又一次停下来时，乘务员跑出来报站，说石家庄到了。张大毛掀开车窗的帘，发现外边夜色正浓。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午夜两点多。然后又用手机给沈茜茜发了条短信。觉得冷，包里拿出件薄薄的外衣穿上，跳下了火车。
范蠡爱上了西施，我爱上了沈茜茜。我们俩都准备在旅途中让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延续。范蠡选择了故意绕远道的方式，为的是能和西施私守的时间长久一点。我选择半路跳车，为的是能在天亮前赶到北京，找到沈茜茜。
越国给吴国送美女的车队，由范蠡来指挥。而范蠡在途中又犯糊涂突然忘了路。他带着车队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南，一会向东，一会儿又向北。绕来绕去，绕得其他人就很烦。开始时跑腿的马夫烦的没事干就去勾搭诸佳丽的女佣，再后来随行的官员也烦得没事干就去找诸佳丽搭讪。等车队出发两个月后，就再也没有人叫烦了。而且还时常有人给范蠡提意见；范哥啊，这几天赶路累坏了，开个party乐一下吧。于是范蠡就让车队找一片空地，命车马围成一圈，圈中央点起篝火。等到月亮升起，群星满空，他们就开始围着腾空而起的火焰跳迪斯科。车队就这样走走停停，三年时间几乎游便了中华大地。西施后来与姐妹们回忆起这段经历，总是咂嘴；唉呀，桂林不错，三亚的沙滩挺好玩，长白山上的野蘑菇烤了最好吃。
等到又三年的中秋节，范蠡终于将美女们送到了吴国。范蠡此时清楚与西施说再见的时候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其实他早已想过，甚至连分手时说的话，他都预先写在牛皮上默默记过。八月还是那个混乱的季节，范蠡约西施出来在一座桥上道别。此时河上吹来了风，里面带有岸边草木的味道。两个人站的老远，几乎是分别站在桥的两边。西施秀发如云，随风扬起。她说了句：你还是把我送来了！范蠡想说些安慰的话，这些话，自己以前早就烂熟于胸。可现在喉头一紧，怎么也没有说出来。风又大了许多，范蠡觉得有粒沙钻进了眼睛，正要揉揉，好大一颗眼泪早顺着脸滴落了下来。
我在火车上，给沈茜茜发了短信，内容是：颐和园，十七孔桥上等你。在石家庄车站我搭上了开往北京的快车。一大早赶到颐和园，此时园里游客还不多。我无心赏景，翻过万寿山，直奔昆明湖上的十七孔桥。记得冬天的时候，我曾来过一次这里。那时湖面结冰，冰上积了刚下的雪。有人在十七孔桥下的冰面上用树枝写字，我一看是韩文。
我在十七孔桥上等沈茜茜，又怕她没看到短信。可我怎么也没有勇气再给她打个电话。我想就在这儿等，哪怕一直等下去。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看到她手里提着两瓶可乐上了桥。此时日头正高，阳光正烈，桥上游客不多。她走上桥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塞给了我瓶可乐。后来我们就趴在桥的汉白玉护栏上聊天。湖面有凉风吹来，风里有岸边树木的香味。她问我，你以后还将我送给别的男人吗？我说舍不得啦。她说这话她爱听。我跟她说起冬天看到有人在湖面上写韩文，她就让我猜猜那个外国人会写些什么。我想想回答她；我爱你，我为你祝福。她笑笑说这话她也爱听。
(制作/刘通泽)
